1992年我去过隆林,刷新了我对世界的认知。
从百色往西,山越来越大,山脉连绵不绝,小公路沿着山谷蜿蜒起伏。我正疑惑怎么公路下方十来米又有一条公路时,车子打个360°方向,连上了下方的那条路。
有时路边有十来个人聚在路边,摆上些东西,边上有一两间小木棚,那就是圩镇了。
我们的工地在一个叫沙梨的乡上,如果不是小山包上有墙上刷了石灰的小屋做卫生院,打死我也不信这是一个乡政府驻地。
当地各种少数民族都有,缠不同的头巾,男女老少,都是自己织的土布,一个个又瘦又小又黑,如同进了小人国。我本身也才1米6,站在人群中,全是人头。
他们养很多的水牛,但不会耕种,纯人力,用锄头硬磕。但凡有会耕田的,都是贵州来的上门女婿。
他们的寨子非常特别,要住在半山腰上,把树木全砍光了,下山打水都得走上半天。房子零零散散,并不聚集。小木屋,下面是牛棚猪圈,上面住人。
这种居住方式源自于血淋淋的教训。解放前民族压迫非常严重,山民们都被赶进山里,而且还有匪患。住在半山腰或山顶又砍光了树,远远可以发现敌情。一旦被摸上来,因为各户是零散的,不容易被团灭。
山民尽管矮小,但爬山过涧如履平地,一般人真赶不上。他们可以仅靠脚拇指刨开一小坑就能轻松爬上峭壁,头上还顶着个筐。我手脚并用还爬不上三米就得滑下来。
出行就靠双脚,驮货有小矮马,牛犊大小。我们的到来,如一股新风,把他们带进了文明社会,年轻人有人开始学着买衬衫穿,买解放鞋穿了。
沙梨乡计划要搭个电视信号塔,但没钱,搁置了很多年。我们赞助他们搭了起来,他们千恩万谢。
那时候我们都很穷,但穷得这么彻底的,真不敢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