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抄贾府只是障眼法？赵明心（辽宁）吕伟玲

吕伟玲

【其他】抄贾府只是障眼法？皇帝真正忌惮的，难道是手握九省兵权的王子腾？
赵明心（辽宁）

     很多读者读《红楼梦》都会生出一个疑问：贾府身上的那些罪名，人命案子、贪财牟利、包揽词讼，按常理，有罪之人抵命、罚赃，罪止一身，何至于把整个国公府连根抄没、家族流放？
在清代的制度逻辑里，普通的人命、贪腐、放高利贷，确实是“罪在个人”杀人，主犯抵命，贪赃，追赃罢官。
但有一种罪，是要株连家族、由皇帝亲自下旨抄家流放的，那就是和兵权绑定的结党、谋逆嫌疑。
而四大家族里唯一手握重兵、足以撼动皇权的，不是贾府，正是王子腾，贾府，本质上是姻亲绑定之下，被王子腾一案拖下水的。
王子腾是王夫人、薛姨妈的亲哥哥，也是四大家族真正的靠山，他从京营节度使起步，掌管京城防务，后来一路升任九省统制、九省都检点，节制数省军政，最后奉诏回京，要入内阁拜相。
京营拱卫帝都，九省统制手握边镇兵权，这已经不是普通文官，是掌兵的封疆重臣，皇帝对这种人物，天然是又用又防的。
贾府本身，早已是“空架子国公”贾赦、贾珍是袭了虚名的贵族，贾政只是普通官员，贾府手里没有兵权，朝堂上也没有独当一面的实权。
他们的胆子，很多时候是靠着和王家这层姻亲关系撑起来的，王熙凤在铁槛寺弄权、干预官司，贾琏和平安州官员往来，背后倚仗的，就是王子腾这张保护伞。
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一句空话，是一张军政利益网，贾府、薛家、史家，依附于王家的军权势力，互通消息互相包庇，在皇帝眼中，这就是一个盘根错节的朋党集团。
这里要厘清一个关键点，不是说王子腾一定明着起兵谋反，封建帝王最怕的从来不是已经造反的人，而是有能力造反又结成姻亲势力网络的人。
清代律法里，“交通外官、结党营私”就可以划入奸党重罪，是可以籍没家产牵连亲属的，这已经属于政治重罪，和普通贪赃命案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
普通案子，交给刑部、都察院审理就行，只有触及皇权安全的大案，才会由皇帝直接拍板，派锦衣军奉旨抄家。
后四十回里，王子腾在回京途中突然暴病而亡，这个节点极为微妙，他刚要入朝拜相，权势到达顶峰，人突然没了。
保护伞一死，依附在他身上的整个利益集团，瞬间失去屏障，原本被王子腾权势压住的那些旧案、弹劾，全部翻了出来，贾赦交通外官包揽词讼，贾珍逼死人命，王熙凤重利盘剥、干预司法。
单独拎出来，每一件都不至于抄整个国公府，但放在“王子腾党羽”这个政治定性之下，所有旧罪就变成了这个军政集团作恶的佐证。
很多人容易混淆一件事，贾府的罪状，是拿来定罪的由头，却不是抄家的根本动因，皇帝要动的核心目标，是手握重兵、势力盘根的王子腾一派。
王子腾死了，但是他多年编织的关系网还在，贾府就是这个网络里最重要的一环，抄贾府，是清理王子腾姻亲同党的一步。
如果王子腾安然无恙、圣眷不衰，哪怕贾府闹出人命、放高利贷，以他的权柄和人脉，大概率可以上下打点，大事化小，最多处置贾琏、凤姐、贾珍几个主事之人，荣宁二府的根基不会倾覆。
这也是为什么书中所有人都明白，王子腾在世，四大家族就还有底气，王子腾一死，大厦崩塌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贾府完全无辜，贾府一代代子弟奢靡放纵、仗势作恶，早就满身把柄。
这些污点，平日里是隐患，等到朝堂要清算王家的时候，就全部变成了落井下石的证据。
他们主动攀附兵权势力，享受着权力同盟带来的便利，最后，也必然要承担同盟倾覆的代价。
归根到底，贾府败落的悲剧，藏着封建时代最残酷的权力法则，寻常贪恶，尚可按律论处，一旦卷进军权与皇权的博弈，再显赫的百年世家，也只是一张随时可以被撕碎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