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入诗，何弊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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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语入诗，何弊之有？

芙蓉书阁|邓旺林

   近日在“诗词吾爱网”上看到《写格律诗的注意九点弊病》一文（注1）。该文所说的第一点弊病就是“成语或俚语入诗”。

      其实，不但成语可以入诗（包括词。下同），便是俚语也是可以入诗的。宋代大诗人苏轼有“但寻牛矢觅归路”句（注2），清初诗坛“六大家”之一的查慎行（注3）也写过“马粪兼牛矢”。（注4）这便是很好的证明。限于篇幅，本文只谈成语入诗的问题。

     一、成语入诗并非“不宜经常用”

   《写格律诗的注意九点弊病》说：“成语入诗不是不可以，偶尔用一次不妨，但不宜经常用”。此说实属不经之论，无稽之谈。下面我们以南宋“中兴四大家”（注5）的领军者陆游（1125—1210）（注6）写于1208年7月的七律来加以说明。

       据搜韵网“诗词库”（下简称“诗词库”）所记，陆游在1208年7月所写七律共19首，其中至少有8首使用了成语。现将这8首律诗依其在“诗词库”中的先后顺序记录如下：

   １、《初秋骤凉》“我比严光胜一筹，不教俗眼识羊裘。沧波万顷江湖晚，渔唱一声天地秋。饮酒何尝能作病，登楼是处可消忧。名山海内知何限，准拟从今更烂游。”此诗含2个成语：

   （１）“沧波万顷（万顷沧波）（注7）”。此成语可能出自唐代吴筠（注8）10联五古《秋日彭蠡湖中观庐山》次联：“万顷沧波中，千峰郁崔嵬。”其后北宋进士文同（1018—1079）的七律《咏凫》次联“万顷沧波供口腹，一梁寒日晒毛衣。”和宋代著名爱国词人张元干（1091—？）《贺新郎·其一·寄李伯纪丞相》的“沧波万顷，月流烟渚”，都扩大了该成语的影响，以此成语入诗的也就为数更多。

     （２）有人认为“渔唱一声（一声渔唱）”出于南宋进士赵彦端（1121—1175）的《点绛唇·其四》，其上阙有“一声渔唱。画个三高样。”而比赵彦端年长的还有洪适（1117—1184），他是大臣洪皓的长子，初以洪皓出使金国之功恩补修职郎等，后于高宗绍兴十二年（1142）中博学宏词科，官至同中书门平章事兼枢密使。其《番禺调笑·其三·海山楼》中有“渔唱一声山左。”从“诗词库”所录陆游诗来看，陆游用“渔唱一声”的就只有七律《初秋骤凉》这一首。它写于1208年7月，时赵彦端（1121—1175）已去世33年，洪适（1117—1184）也已去世24年。可见洪适、赵彦端都比陆游更早使用“渔唱一声（一声渔唱）”这一成语。

   ２、七律《新凉》“家住山阴剡曲傍，一番风雨送新凉。亦知病得清秋健，无奈愁随独夜长。日落川原横惨淡，月明洲渚远苍茫。老民无复忧时意，齿豁头童只自伤。”此诗用了3个成语：

   （１）“一番风雨（一番风雨）”早在北宋多首诗中已出现。例如，进士张公庠七绝《宫词·其八十四》首联“闹紫繁红裹绿枝，一番风雨尽离披。”张耒七绝《效李商隐》次联“昨夜雨昏今日朗，一番风雨一番愁。”

   （2）“月明洲渚（洲渚月明）”在盛唐王维五绝中就有。其《阙题二首·其二》“相看不忍发，惨淡暮潮平。语罢更携手，月明洲渚生。”（注9）此成语在陆游之后有多人用于诗中。

   （3）“齿豁头童（头童齿豁）”，早在北宋，江西诗派“三宗”（注10）之一的的陈师道便有两首诗以此成语入诗：一是8联七古《别圆澄禅师》第5联“此去它来尚有缘，头童齿豁恐无年。”二是七律《宿柴城》首联“卧埋尘叶走风烟，齿豁头童不记年。”。

   3、七律《初秋自述》“平生偶有爱山僻，垂老常无沽酒资。破屋颓垣吾已矣，大冠长剑汝为谁。邮亭历历关河远，鬓发萧萧岁月移。残暑不禁随手过，东篱又近菊花时。”

陆游此诗的“破屋颓垣（颓垣破屋）”可能是从苏轼《凌虚台记》（注11）中的“破瓦颓垣”化用而来，也可能是直接引用于北宋进士徐积（1028—1103）47联四言诗《送裴守》的第20联“穷阎荒村，颓垣破屋。”以此成语入诗者，比陆游早的还有北宋末年进士李光（1078 —1159），其七绝《离萍乡晚宿里田铺》次联为“颓垣破屋邮亭古，面壁聊观去住心。”灶突无烟甑有尘，颓垣破屋越溪滨。[陆游（1205年八月）首联]

   陆游至少有11首诗以此成语入诗，其中七律7首，七绝2首（其中《贫甚戏作绝句八首·其五》见后），另有七古、五古各1首（五古中用“破屋依颓垣”）。陆游最早使用此成语的是写于1181年10月的七律《幽居》（首联“破屋颓垣雾雨昏，幽人终日掩柴门。”）当时李光已去世二十多年，可见陆游以此成语入诗晚于李光。

   “鬓发萧萧（萧萧鬓发）”有可能出自北宋欧阳修的七律《久在病告，近方赴直。偶成拙诗二首·其二》第3联“岁华忽忽双流矢，鬓发萧萧一病翁。”

   陆游此诗中的“大冠长剑”和“邮亭历历”，未见陆游之前有人使用过，而在陆游之后则被多人用于诗中，有可能它们能成为成语正是因为陆游写了这首诗。

   4、七律《秋来瘦甚而益健戏作》“莫笑形羸不自支，清虚正与老人宜。矛头淅米谁能食，甑里生尘却自奇。独钓又逢秋晚后，安眠常到日高时。迩来久雨墙垣坏，砟竹东冈自作篱。”

   陆游诗中“矛头淅米”可能是直接从北宋黄庭坚的七绝《次韵奉答南山禅师二颂兼呈琦上人·其二》次联“两个泥牛齐著力，矛头淅米剑头炊”引用而来。陆游在1201年10月写的七律《遣怀》第3联为“漫道卧罴吞貉子，安能淅米向矛头。”“淅米向矛头”可谓“矛头淅米（淅米矛头）”这一成语的雏形或者说是另一式。后亦有人用于诗中。例如金末元初·元好问的七律《感事》首联“富贵何曾润髑髅，直须淅米向矛头。”

   陆游此诗中的“甑里生尘”可能也是出自黄庭坚的诗。黄庭坚古风《次韵答曹子方杂言》有“谁怜相逢十载后，釜里生鱼甑生尘”这一诗联。因为以“甑里生尘”入诗现仅见陆游此诗，故不将“甑里生尘”视为成语。

   5、七律《寓叹二首·其一》“白首还乡厌蕨薇，伥伥自叹欲畴依。门庭不扫稀迎客，砧杵无声未赎衣。达士共知生是赘，古人尝谓死为归。耕畴幸可期中熟，又报残蝗接翅飞。”

   成语“白首还乡”可能是出自唐代徐凝《别白公》的“青山旧路在，白首醉还乡。”（该诗仅存此2句）。北宋范仲淹次子、仁宗皇祐元年（1049）进士范纯仁（1027—1101）七律《送司马伯康君实归夏县》便以此成语入诗，其次联为“白首还乡疑广受，清朝得志异机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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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

成语入诗，何弊之有？（2）

   6、七律《寓叹二首·其二》“忆昔建炎南渡时，兵间脱死命如丝。奉亲百口一身在，许国寸心孤剑知。坐有客瘖堪共醉，身今病忘莫求医。出门但畏从人事，临水登山却未衰。”诗中的“许国寸心”和“临水登山”都是成语。

   陆游此诗中的“许国寸心”可能出自宋代抗金名臣李纲（1083—1140）七律《伏睹四月五日赦书，銮舆反正，中外大庆；小臣有感。斐然成章二首·其一》第3联“霈泽及民寰海庆，孤忠许国寸心违。”从“孤忠许国寸心违”可以读出“孤忠许国”和“许国寸心”两个成语来。欧阳修写于1045年春的长篇五古《班班林间鸠寄内》中有“孤忠一许国，家事岂复（一作暇）恤。”一联，北宋仁宗朝进士范祖禹（1041—1098）五律《中书侍郎傅公挽词·其一》第三联为“尽瘁忧民色，孤忠许国身”。由此可见李纲此诗也是以前人用过的成语入诗。“许国寸心（许国寸心）”则在陆游之后有多人引用。

   “登山临水（临水登山）”可能出自战国时期（公元前475—221年）楚国宋玉的长诗《九辩》之“憭慄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西晋·潘岳的《秋兴赋》曾引用《九辩》此两句，其《登虎牢山赋》也有“彼登山而临水，固先哲之所哀”这两句。

以成语“临水登山（登山临水）”入诗之例甚多，唐代已有不少。例如：刘禹锡七绝《酬马大夫（一作海南马大夫）登洭口（一作汇口，一作涯口）戍见寄》首联“新辞将印拂朝缨，临水登山四体轻。”白居易七律《赠皇甫六、张十五、李二十三宾客》次联“幸陪散秩闲居日，好是登山临水时。”白居易以“登山临水（临水登山）”入诗的，至少有5首（见附录一）。

   陆游还有2首七律以“临水登山”入诗：《秋夜怀吴中》（1174年9月）次联“更堪临水登山处，正是浮家泛宅时。”《雨后殊有秋意》（1209年6月）次联“爱君忧国孤臣泪，临水登山节士心。”按：“浮家泛宅”与“爱君忧国”都是成语，在陆游之前都早有人用于诗中。

   7、七律《舟中醉题二首·其二》“鲍郎山前烟雨昏，疏灯小市愁偏门。上船初发十字港，鼓棹忽过三家村。孤鸾对镜空自感，老龟支床何足论。但愿诸公各戮力，上助明主忧元元。”（自注：偏门、十字港、三家村，皆地名。）

   北宋黄庭坚有七绝《睡鸭》，其首联为“山鸡照影（一作“临水”）空自爱，孤鸾对镜不作双。”陆游诗中的“孤鸾对镜”可能就是引用于黄庭坚此诗。黄庭坚诗中的“孤鸾对镜”一说作“孤鸾舞镜”。如是则陆游此诗成语是从黄庭坚的“孤鸾舞镜”化用而来。

   陆游此诗中的“孤鸾对镜”也有可能是从北宋末年进士王洋（1087—1153）28联五古《观讲师有感》第12联“孺枝无杂匹，对镜有孤鸾”的“对镜有孤鸾”化用而来。

   8、七律《感旧》“莫笑山翁老欲僵，壮年曾及事高皇。雕戈北出戍穷塞，华表东归悲故乡。万事固难轻忖度，百年犹有未更尝。纷纷谤誉何劳问，但觉邯郸一梦长。”

   “邯郸一梦”源自唐代沈既济的寓言故事《枕中记》。源出于此的成语还有“黄粱一梦”“黄粱美梦”“一枕黄粱”等。以“邯郸一梦”入诗的，北宋时便有多人，其中就有陆游的祖父陆佃（注12）。他有两首七律都用了这一成语：《依韵和双头芍药十六首·其九》第3联“有如一梦邯郸假，未始相离浑沌真。”和《王圣美学士挽歌词》次联“资善故人今白发，邯郸一梦已黄粱。”

   在陆游这8首七律中，各用1个成语的4首（第4、5、7、8），各用2个成语的3首（第1、3、6），用3个成语的1首（第2首）；共用了13个成语。

   我们从“诗词库”中看到，在近体诗的律诗和绝句中，不少诗人除用不同的成语入诗外，还往往重复使用同一成语入诗。前面已经提到，以“登山临水（临水登山）”入诗的，陆游至少有3首；白居易更多，至少有7首。我们还看到，在陆游的近体诗中被反复多次（6次以上）使用的成语甚多。例如，“万卷纵横（纵横万卷）”至少用了6次，“破屋颓垣（破屋颓垣）”“北陌东阡（东阡北陌）”和“赤日黄尘（黄尘赤日）”各至少用了9次，而“东阡南陌（南陌东阡）”则用了15次之多，还不包括用“南陌复东阡”（七绝1例）和“东阡与南陌”（五律2例）的。

   前面我们主要以陆游的七律为例。据“诗词库”所记，陆游有七律3158首，绝大多数都属于的中规中矩的近体诗。例如，在其1208年7月所写的19首七律中，仅有《出游暮归》这一首的首句“东行西行日暮归”第二字当仄用平，没有做到“平仄相间”，属于“拗句”。但按涂宗涛先生所说“在五律或七律中，若全篇律句多，拗句少，只是诗人在律诗中偶然用了拗句，它仍然是正体律诗……而非拗律”（注13），陆游此诗仍属“正体”七律。在陆游几千首七律中，我们只查阅了其极小一部分，这就有如以蠡测海，难免挂一漏万。虽然如此，但已足以证明写作近体诗并非“不宜经常用”成语入诗。

   二、一首诗中并非只能使用一个成语

《写格律诗的注意九点弊病》还说，在一首诗中“不要超过一个成语，否则诗变成成语接龙了。”这也是臆断瞽说。陆游的七律中就有多首各用2个成语的，还有1首用了3个成语（见前）。

钱谦益(1582-1664)是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庚戌科的探花（第三名进士），官至礼部侍郎。他是明末清初诗坛“江左三大家”（注14）之一。在其七律中，不但有不少各用2个成语的，甚至还有用4个成语的，例如《狱中杂诗三十首·其十二》这一首：

漫漫长夜旦何期，无复平分辨四时。苦雨凄风差耐得，薄寒小病亦相宜。

天荒地老馀圜土，鬼烂神焦见积尸。坐断波吒真地狱，不繇罗刹不慈悲。

    诗中“漫漫长夜”“苦雨凄风”“天荒地老”和“鬼烂神焦”都是在[url=]钱谦益[/url]之前早已有多人使用过的。

   (1)“漫漫长夜（长夜漫漫）”可能出自《淮南子·宁戚〈饭牛歌〉》“南山矸，白石䃹，生不逢尧与舜禅。短而单衣裁至骭，长夜漫漫何时旦。”。《淮南子》成书于汉武帝建元二年（前139）前。可见此成语早在西汉初年便已出现。

   (2)“苦雨凄风（凄风苦雨）”可能是出自《左传·昭公四年》的“春无凄风，秋无苦雨。”此后有多人以“凄风”“苦雨”对举（如西晋·陆机8联五言古诗《赠尚书郎顾彦先诗二首·其一》第3联“凄风迕时序，苦雨遂成霖。”），推动了成语“苦雨凄风（凄风苦雨）”的形成和流行。较早以“苦雨凄风（凄风苦雨）”入诗的，目前所见是北宋进士晁说之（1059—1129）七律《九日》的末联“古来感慨今朝甚，苦雨凄风助我赊。”晁说之还有一首七律《海陵寒食》，其末联为“日日凄风兼苦雨，要知寒食客愁真。”“凄风兼苦雨”可谓“凄风苦雨”的另一式。

   (3)“天荒地老（地老天荒）”这一成语可能出自中唐·[url=]李贺[/url]6联古风《致酒行》第3联“吾闻马周昔作新丰客，天荒地老无人识。”宋代七律中有多首以此成语入诗。例如：杨万里（1127—1206）就有两联：《谒永祐陵，归途游龙瑞宫观禹穴》次联“禹穴下窥正深黑，地老天荒知是非。”和《和傅景仁游清凉寺》次联“地老天荒无处问，松声滩响替人愁。”南宋理宗宝祐四年（1256）状元、民族英雄文天祥（1236—1283）也有两联：《登楼》首联“茫茫地老与天荒，如此男儿铁石肠。”和《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其二》第3联“国破家亡双泪暗，天荒地老一身轻。”按：“国破家亡”也是成语，可能出自西晋（265-420）末年刘琨（注15）《答卢谌书》中的“自顷辀张，困于逆乱，国破家亡，亲友雕残”。

   (4)“鬼烂神焦（神焦鬼烂）”可能出自唐代[url=]韩愈[/url]57句七古《陆浑山火和皇甫湜用其韵》。其第5联为“截然高周烧四垣，神焦鬼烂无逃门。”北宋末年太学生邓肃（1091—1132）有8联七古《和明远喜雨作》，其首联为“绛狗鸣空朱虎攫，神焦鬼烂不堪虐。”以此成语入近体诗的，目前所见较早的有南宋[url=]韩淲[/url]的七绝《读唐韩文公和皇甫持正陆浑山火诗》（见后）和宋末元初·陈岩七绝《天柱峰·其二》首联“鬼烂神焦不救燃，岂知此柱固依然。”

  【未宗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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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

成语入诗，何弊之有？（3）

   一首诗所用成语“超过一个”的，不但律诗中甚多，就是绝句中也有不少。下面我们举10首七绝为例。

   1、曲突徙薪不谓贤，焦头烂额飨盘筵。时人多是轻先见，不独田家国亦然。[唐末·周昙（注16）《春秋战国门·再吟》]

诗中“曲突徙薪”和“焦头烂额”两个成语均出自东汉·班固《汉书·霍光传》中的寓言故事，内有“曲突徙薪亡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

   2、春光冉冉归何处，细雨斜风作夜寒。犹有数葩红好处，老年花似雾中看。[北宋·王安石（1021—1086）《即事五首·其五》]

   成语“春光冉冉(冉冉春光)”可能出自晚唐诗人严恽七绝《落花》“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五代·贯休至少两次将此成语用于自己的古体诗中：① 古风《问岳禅师疾》第7联“春光冉冉，不上尔质。”（共9联。前4联五言，后5联四言）②七言古律《送越将归会稽》第3联“冉冉春光方婉娩，黯然别我归稽巘。”王安石将严恽诗句直接引用于自己诗中。

  “斜风细雨（细雨斜风）”也在唐至五代诗中已出现。例如：唐代李群玉七绝《南庄春晚二首·其一》“连云草映一条陂，鸂鶒双双带水飞。南村小路桃花落，细雨斜风独自归。” （887年）唐末至五代·韦庄七绝《题貂黄岭官军》次联“斜风细雨江亭上，尽日凭栏忆楚（一作独望）乡。”

   3、世味渐阑如嚼蜡，惟诗直恐死方休。四时风月元无尽，万里江山更拟游。[陆游《杂书四首·其一》（1202年10月）]

   “四时风月(风月四时)”在北宋时已有多人用于诗中。例如：韩琦七律《次韵和滑州梅龙图寒食溪园》末联“不独清明资胜会，四时风月惬诗家。”邵雍七绝《感事吟》次联“风月四时无限好，莫将闲事挠胸中。”范纯仁（见前）七律《和持国》末联“四时风月皆堪赏，不独霜前爱物华。”

   “万里江山(江山万里)”早在唐诗中已有。例如，萧颖士7联五古《仰荅韦司业垂访五首·其二》第5联“江山万里馀，淮海阻且深。”张祜七律《上元怀古》次联“文物六朝兴废地，江山万里帝王都。”

   4、灶突无烟甑有尘，颓垣破屋越溪滨。老鳏狂怪谁嗔责，日日行歌独卖薪。[陆游《贫甚戏作绝句八首·其五》（1205年八月）]

   “灶突无烟”早用于北宋张耒的诗中。其七言古律《一亩》的首联为“一亩秋蔬半成实，灶突无烟已三日。”

   5、神焦鬼烂陆浑山，皇甫与韩吟其间。曲突徙薪城市事，可怜焦土是咸关。[南宋·韩淲（1159—1224）《读唐韩文公和皇甫持正陆浑山火诗》]

   6、浮云舒卷元无意，鹤怨猿惊未必真。赢得嗣宗心一片，不将青眼傍他人。[明·王世贞（注17）（1526—1590）《东行访张伯起不遇，饮幼于别馆·其二》]

   “浮云舒卷”至迟在北宋已有人用于诗中。如宋真宗赵恒的6联七言排律《送张无梦归天台山》第3联“浮云舒卷绝常势，流水方圆靡定形。”

   “鹤怨猿惊（猿惊鹤怨）”此成语可能是从南朝宋、齐文学家孔稚珪（447—501）《北山移文》中“蕙帐空兮夜鹤怨，山人去兮晓猿惊”化用而来。北宋时有多人将此成语用于诗中。例如，韩琦（见前）七绝《代郡园见答》次联“争知台榭笙歌外，尽是猿惊鹤怨天。”

   7、贝阙珠宫不可寻，六鳌风浪正阴森。桑田沧海寻常事，罢钓何须叹陆沉。[钱谦益（见前）《丁亥夏题海客钓鳌图四首·其二》]

   诗中出现“贝阙珠宫（珠宫贝阙）”的，唐代仅见晚唐顾云5联古风《送崔致远西游将还》次联“山之上兮，珠宫贝阙黄金殿，山之下兮，千里万里之洪涛。”北宋则有不少，例如欧阳修19句七古《鹦鹉螺》第3联“珊瑚玲珑巧缀装，珠宫贝阙烂煌煌。”进士刘敞（1019—1068）七律《初雪朝退与诸公至西阁》首联“朝光初上九门开，贝阙珠宫白玉台。”和七绝《黄河》次联“贝阙珠宫应浪语，黄沙际海谷为陵。”

   成语“沧海桑田（桑田沧海）”出自东晋·葛洪《神仙传·麻姑》：“麻姑自说云：‘接侍以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又浅于往者，会时略半也，岂将复为陵陆乎？’方平笑曰：‘圣人皆言，东海行复扬尘也。’”诗中用此成语的甚多。例如，“独往不可群，沧海成桑田。”（唐·储光羲10联五古《献八舅东归》末联）“欲问兴亡已惨颜，桑田沧海变人间。”（北宋·张耒七律《岁暮福昌怀古四首·其四·连昌宫》首联）“中天台畔敞东轩，沧海桑田且勿论。”（南宋进士程公许（1182—？）七绝《文耀阁·其一》首联）。

   8、欲顾曾无一字讹，子弦徐引曼声歌。青衫憔悴无如我，酒绿灯红奈尔何。[清初·查慎行（见前）《乔侍读席上赠歌者六郎》]

   “青衫憔悴（青衫憔悴）”此成语可能出自唐·白居易贬官江州司马时所作《琵琶行》，内有“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两句。以此成语入诗的不少。例如：“更向鄱阳湖上去，青衫憔悴泪交流。”（五代入宋的文字学家、文学家徐铉的七律《移饶州别周使君》末联）“青衫憔悴北归来，发有霜根面有埃。”（王安石七律《次韵答陈正叔二首·其一》首联）“太学群游经最明，青衫憔悴竟何成。”（苏辙七绝《次韵李逵见赠》首联）。

   用“酒绿灯红（灯红酒绿）”入诗的，较早的是宋代朱翌（1097—1167）的七律《夜宿方允迪家雨雪大作》第3联“雨脚雪花方间作，灯红酒绿正争光。”其后有明初举人魏骥七律《写怀简南京诗社诸君子》首联“灯红酒绿夜深时，白首田园乐自宜。”还有明正德六年(1511)辛未科状元杨慎（1488—1559）词《清平乐·其一》“灯红酒绿。山掩围屏曲……”。

      【未宗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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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语入诗，何弊之有？（4）

      9、晨凫夜鲤烹殊僣，春韭秋菘味最全。此段风流君不乏，故应惭愧督邮前。[查慎行《题李后圃鹤怨猿惊图小照二首·其一》]

   成语“晨凫夜鲤（夜鲤晨凫）”可能出自《南史·何尚之传》之“至于晨凫夜鲤，不能取备屠门。”宋代在七律中引用此成语的至少3联：“晨凫夜鲤可亡命，早韭晚菘同世家。”（张纲七律《次韵孙仲益食豚鱼》次联）“晚菘早韭老不厌，夜鲤晨凫多见疏。”（吕本中七律《即事》首联）“夜鲤晨凫那竞爽，露葵霜薤自称珍。”（北宋末进士李正民七律《寄和叔 其四》次联）

   成语“春韭秋菘”可能出自《南齐书·周颙传》之“文惠太子问颙：‘菜食何味最胜？’颙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北宋·文同（见前）的七言古律《王氏北溪（荣州）》第3联就引用了这个成语：“轻裘肥马正荣耀，春韭秋菘任凋毁。”按：“轻裘肥马”也是成语。

   10、灯红酒绿画楼东，此夕飞花遇断蓬。沧海桑田多少泪，慇勤弹入四弦中。[晚清林朝崧（注18）（1875—1915）《赠林月香校书二首·其一》]

   还有用3个成语的绝句，例如：

   1、金·侯册（注19）《寒食》：交游零落叶辞柯，岁月峥嵘马注坡。燕子不来寒食过，所落红多。

此诗用3个成语均在北宋时已多人用于诗中。例如：

   （1）“交游零落（零落交游）”。进士赵�（1008—1084）七律《郡斋成寄前人》次联“零落交游难屈指，崇高轩冕不关心。”进士苏颂（1020—1101）七律《国史龙图侍郎宋次道挽辞五首·其四》第3联“人物风流今已矣，交游零落痛何如。”【�为左扌右卞】

   （2）“岁月峥嵘（峥嵘岁月）”。进士蔡襄（1012—1067）22联五言排律《群玉殿赐宴》第9联“磊砢珠玑在，峥嵘岁月迁。”秦观五言古律《和王定国首联“峥嵘岁月徂，物色莽于邑。”

   （3）“满城风雨（风雨满城）”。王安石七绝《惜春》首联“满城风雨满城尘，盖紫藏（此三字一作“浅紫残”）红漫惜春。”

   2、清初·王士禛（注20）《题门人曹希文（三才）〈浮家汎宅〉卷》：癸亭烟水望乌亭，细雨斜风汎杳冥。千古风流两渔父，苏兰薪桂有樵青。

   成语“苏兰薪桂（苏兰薪桂）”出自唐代由进士出身的名臣、书法大家颜真卿（709—785）《浪迹先生元真子张志和碑铭》中“肃宗尝赐奴婢各一，元真（张志和）配为夫妇，名夫曰渔僮，妻曰樵青。人问其故，曰：‘渔僮使捧钓收纶，芦中鼓枻；樵青使苏兰薪桂，竹裹煎茶。’”南宋范成大七律《公辨用前韵见赠，复次韵》末联“喜有过从南北巷，苏兰薪桂瀹溪毛。”是较早以此成语入诗者。

   那些提出成语不能入诗或一首诗中不能使用两个以上成语的“专家”，很可能真没有读过以上诗作，但毛泽东主席的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不会没有读过吧？该诗前两联“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不是连用了3个古已有之的成语吗？(详见附录二)。

   有很多成语与典故相关。我们不妨好好读一读下面这段话：

   “民初，胡适等倡导文学革命，提出八不主义，其中一条即是‘不用典’，然招至许多人之反对，其友江亢致书 云：‘所谓用典者，亦有广狹之义，饾饤獭祭，古人早悬为厉禁，若並成语与故事而屏之，则非唯文字之品格全失，即文字之作用亦亡……文字最妙之意味，在于用字简而涵义多，此断非用典不为功……’因而使胡适修正其主张。盖如咏史、怀古、讽谏之作，须引故实以为立论之根据，而咏物之什，若只是描写其外表之构造、形态、功用等，则不但情感无法表达，亦且难以成为生动之文学创作。故用典有其不可磨灭之功能，然亦须知道要领，方能恰到好处，而不至勉强凑合堆砌，或过于晦涩而令人难懂。”

   这段话引自台湾学者林正三《诗学概要》（注21）第十一章《用典》。它对于我们正确认识与把握成语入诗是会有帮助的。

   那些指责成语入诗，或对成语入诗设置诸多障碍之人，往往是些少见多怪，却又好为人师者。清代学者钱曾（注22）写过题为《悲秋》的一组七律，一共20首，其中第五首的末联写道：“蚍蜉撼树休相讶，狂瞽如今尽论文。”此联简直就是为那些不懂装懂、自以为是、好为人师的“专家”而写的，而此联中的“蚍蜉撼树”不也是清代之前就已有多人用于律诗、绝句中的成语吗？

  【附注】

    1.《写格律诗的注意九点弊病》网址：https://www.52shici.com/posts.php?id=379764

发表者说是“转载”来的，但没有说明该文的作者是谁。

    2.见苏轼七绝《被酒独行，遍至子云、威、徽、先觉四黎之舍三首·其一》次联“但寻牛矢觅归路，家在牛栏西复西。”。

    3.查慎行（1650—1728），清浙江海宁人，黄宗羲弟子。康熙四十二年（癸未，1703年）二甲第五名进士，选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供职于南书房。在清初诗坛，查慎行与施闰章、宋琬、朱彝尊、王士禛、赵执信并称“六大家”，继朱彝尊之后被尊为东南诗坛领袖。

    4.见查慎行七绝《又五言绝句四十首·其二十二》：“马粪兼牛矢，麻䕸及豆萁。最怜羊豕骨，亦可当薪炊。”。

    5.南宋“中兴四大家”，也称“南宋四大家”，指指陆游（1125—1210年1月）、范成大（1126年6月—1193年10月）、尤袤（1127年3月—1194）、杨万里（1127年10月—1206年6月）四人（按出生年月先后顺序排列）。因他们能摆脱江西诗派的牢笼，写出思想、艺术各有特色的作品，影响很大，开启了宋代诗歌第二个繁荣时期，故在“四大家”之前冠以“中兴”二字。

    6.小括号中仅有阿拉伯数字时属公元纪年。下同。

    7.此括号内所记也是成语，它与括号外所记成语，意义和用法都完全相同，是同一成语的不同表现形式。为适合平仄的需要，或用括号外所记，或用括号内所记。

    8.吴筠（?—778）：唐华州华阴(今陕西华阴)人，字贞节。通经义，善文辞。举进士不中，隐居南阳倚帝山为道士。玄宗天宝初召至京，翰林供奉。曾献《玄纲》三篇。每开陈，皆名教世务，以微言讽帝，帝重之。高力士短之于帝，遂固求还嵩山。安史乱后，避乱南行，曾隐居庐山，又曾游浙中。后卒于宣城道观。门人私谥宗玄先生。善诗，有集。

    9.搜韵网“诗词库”所记北宋王安石的五绝《离升州作》，与王维此诗仅一字不同，即“淡”字记作“澹”字。

    10.江西诗派：我国文学史上第一个有正式名称的诗文派别。宋徽宗初年，吕本中作《江西诗社宗派图》，把黄庭坚、陈师道为首的诗歌流派取名为“江西诗派”。南宋末，方回在《瀛奎律髓》中提出了江西诗派的“一祖三宗”之说，以为杜甫为“祖”，以黄庭坚、陈师道、陈与义为“宗”。该流派崇尚黄庭坚的“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理论，成员多受其影响，作诗风格以吟咏书斋生活为主，重视文字推敲。

    11.苏轼于仁宗嘉祐八年（1063年）任凤翔签判时，应凤翔太守陈希亮之邀为其后圃所筑“凌虚台”作记。《凌虚台记》说：“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 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

    【未完待续】

芙蓉书阁

【续上】

成语入诗，何弊之有？（5）

      12.陆佃（1042—1102）：陆游祖父。字农师。越州山阴县（今浙江绍兴）人。熙宁三年（1070）进士第三。礼部试第一，殿试中进士第三人。曾任郓州教授、国子监直讲等，官至尚书左丞(副丞相)。终知亳州。（见《宋登科记考》）

    13.见涂宗涛《诗词曲格律纲要》第一章《诗律纲要》第三节《旧体格律诗的平仄》

《诗词曲格律纲要》：天津人民出版社1982年8月第一版）统一书号：10072·691

涂宗涛（1925年1月—2018）：四川省巴县人。1950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天津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研究员、天津诗词社顾问，曾任中国历史文献研究会首届学术委员。主要著作有《常用文史工具书简目》、《诗词曲格律纲要》、《常见曲谱介绍》、《古新圣经问答》（点校）、《通借字萃编》（整理修订主持人）、《天津古代城市发展史》（任副主编）、《静海史话》（任顾问）、《天津出版志》（编写版刻图书部分）等。

    14.“江左三大家”：是明末清初诗人钱谦益、吴伟业、龚鼎孳的合称。因顾有孝、赵澐于康熙六年（1667）编选的《江左三大家诗钞》（共九卷）而正式确立该称谓。钱、吴、龚三人都有以成语入律诗的例子。

    15.刘琨（271—318）：字越石，中山魏昌（今河北无极县）人，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后裔，晋朝政治家、文学家、音乐家和军事家。年轻时曾为金谷二十四友之一，后累迁至并州刺史。永嘉之乱后，刘琨据守晋阳近十年，抵御前赵。315年，刘琨任司空，都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不久并州失陷，投奔幽州刺史段匹磾。后刘琨及其子侄四人均被段匹磾杀害。刘琨善文学，其诗多描写边塞生活。通音律，善吹胡笳。

    16.周昙：唐末诗人，曾为国子直讲。擅咏史诗，以概括叙述史事为主，立意较平，然亦间有新意。《崇文总目》别集类四著录《咏史诗》8卷。《全唐诗》存诗2卷。

    17.王世贞（1526—1590）：明苏州府太仓人，字元美，自号凤洲，又号弇州山人。嘉靖二十六年（1547）丁未科二甲进士，官至刑部尚书。好为古诗文，与李攀龙、谢榛、宗臣、梁有誉、徐中行、吴国伦合称“嘉靖七子”（也称“后七子”）。始与李攀龙共主当时诗坛文坛， 攀龙死后，独主诗文坛二十年。

    18.林朝崧（1875—1915）：台湾台中人，晚清秀才出身，日治时期台湾最富盛名的传统诗社“栎社”创始人。

    19.侯册（？—1232）：‌金代诗人‌，字君泽，中山人。少时，以斗鸡走狗雄视乡里。后幡然改悟潜心向学，自汉魏六朝，唐宋诸家，无不研读。与散曲家杜仁杰等有交游，同名士王郁、太学生刘祁多有唱和。诗作甚多。《寒食》是其代表作中最为人熟知者。

    20.王士禛(1634-1711) ，明末清初诗人、文学家、诗词理论家。清山东新城人，字子真，一字贻上，号阮亭，晚号渔洋山人。顺治十二年（乙未。1655）会试中式，未殿试而归； 顺治十五年（戊戌。1658)殿试中二甲三十六名进士，授扬州府推官。康熙间历礼部主事、翰林院侍讲，官至刑部尚书。清初诗坛“六大家”（见注3）之一，与同属“六大家”的朱彝尊并称"南朱北王"。倡“神韵”之说，在顺治、康熙时期引领诗歌风尚，领袖诗坛近五十年；文章亦颇雅饬。一生著述达500余种，作诗4000余首。

    21.林正三《诗学概要》：1998年7月初版，由台湾广文书局有限公司发行。网址：

https://www.docin.com/p-82762699.html

    林正三（1943—）:台北县人，字立夫，号"惜余斋主人"。曾任台北市图书馆读书会诗学班指导老师，松山慈惠堂诗学班及基隆中原正音班及台湾歌仔戏学会声韵及诗学班等指导老师，中华民国传统诗学会理事暨传统诗学会理事，《乾坤诗刊》古典诗主编等。

    22.钱曾(1629—1701)： 清江南常熟人，字遵王，号也是翁、述古主人等。少学于族祖谦益，深受赞赏。所居述古堂，多善本书。绛云楼失火后，所余书籍及谦益之诗文稿，均归述古堂。所撰《读书敏求记》，于板本原委，叙述甚详。又为谦益《初学》、《有学》两集作注。另有《述古堂书目》及《怀园》、《莺花》、《交芦》、《判春》、《奚囊》诸集。

2022.05.06第一稿，2026.07.20第二稿

   【附录一】

  白居易近体诗中含成语“登山临水（临水登山）”的5个诗联

    1、幸陪散秩闲居日，好是登山临水时。[七律《赠皇甫六、张十五、李二十三宾客》（833）次联]

  2、暂辞八座罢双旌，便作登山临水行。[七律《和高仆射罢节度、让尚书、授少保分司，喜遂游山水之作》（833年）首联]

  3、咏月嘲风（一作花）先要减，登山临水亦宜稀。[七律《将归渭村先寄舍弟》（835年）次联]

  4、筋力不将诸处用，登山临水咏诗行。[七绝《龙门下作》（828年）次联]

  5、登山临水分无期，泉石烟霞今属谁。[七绝《病中诗十五首 送嵩客》（839年）首联]

   另有“登山与临水，犹未要人扶。”[五律《醉题候仙亭》（822年）末联]和“可惜济时心力在，放教临水复登山。”[七律《春来频与李二宾客郭外同游因赠长句》（836年）末联]未计入。

   【附录二】

  毛泽东主席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中所用三成语的出处

     1、“百万雄师”，远至五代·贯休七律《大蜀皇帝潜龙日述圣德诗五首·其二》首联“扶持社稷似齐桓，百万雄师贵可观。”近至晚清·丘逢甲七绝《答庄柳汀孝廉（学忠），用与竹坪唱和韵·其二》次联“雄师百万春听令，梦绕医无闾外山”，有不少人以“百万雄师”入诗。

  2、“虎踞龙盘”至迟在西汉起，这个成语就已开始流行。例如：“或如龙盘虎踞，复似鸾集凤翔。”（西汉中山靖王刘胜《文木赋》。见《西京杂记》）“昔之虎踞龙盘，加以黄旗紫气。”（北周·庾信《哀江南赋》）“龙盘虎踞树层层，势入浮云亦是崩。”（唐·许浑七绝《途经秦始皇墓》首联）“高城新筑压长川，虎踞龙盘气色全。”（唐·雍陶七律《河阴新城》首联）

  3、“天翻地覆”在唐宋诗中不少。例如：“天翻地覆谁得知，如今正南看北斗。”（唐·刘商4联七古《琴曲歌辞·胡笳十八拍·其六·第六拍》次联）“从他人说从他笑，地覆天翻也只宁。”（五代·贯休七律《山居诗二十四首·其十二》末联）“天翻地覆谁得知，魏公垂泪嫁文姬。”（北宋王安石6联七古《胡笳十八拍十八首·其十六》次联）。

    【特别说明】

     此文第一稿于2022.05.06发至www.360doc.com网站上“芙蓉书阁个人图书馆”，网址为

http://www.360doc.com/content/22/0506/22/1146003_1030093226.shtml。该网站已被创始人蔡智先生于今年5月1日起注销。

  今年4月1日，360doc个人图书馆网以“团队”的名义发出《360doc个人图书馆网站停止运营公告》：“自2005年上线至今，网站已走过二十载春秋，有幸为超过八千万用户提供内容存储与分享服务，共同守护了逾十一亿篇珍贵文章。”“我们很遗憾地宣布，因无法在确保数据安全与服务延续的前提下找到合适的接手方，网站将于2026年5月1日正式停止所有服务。”“即日起，网站暂停新内容发布，但登录、数据备份、VIP退费申请、钱包提现功能均正常开放。”他们非常负责，还为用户提供了数据备份的电子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