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学堂窝人 于 2021-4-25 21:08 编辑
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佳作如林,源远流长。相传尧以前有《娥皇》《白帝》二首,但清人沈德潜《古诗源》注释说:“帝尧以前,近于荒渺。虽有《皇娥》《白帝》二歌,系王嘉伪撰,其事近诬。”故现存流传最早的诗是《击壤歌》: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此诗除了“帝”具体所指有所争议,一说是“帝王”,一说为“天帝”,其余皆明白如话。 其次要算舜禅让时的卿云歌三首。录其一于下: 卿云烂兮,糺缦缦兮!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卿云:即庆云,指吉祥和瑞喜庆之云彩。烂:灿烂。糺缦缦:萦绕盘旋貌。旦复旦,一天又一天。 帝王禅让,何等庄严!八百诸侯聚会,何等宏大!鼓瑟歌舞,何其隆重!舜两首诗(开场、结尾),数十字将其描绘得淋漓尽致,相隔数千年,令读者如临其境如见其人。可见诗歌是何等的凝练神奇!正因为如此,也就魅力无穷,流传不歇。这首诗,我们撇开意境等不说,单就语言来看,虽然我在前面加了注解,就是不加,有一定文化基础的人,应该都看得懂,领悟得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作品,相隔我们也很遥远,当代人读起来同样没有隔膜。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哭声直上干云霄”同样如此,更不用说“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了。 我数十年从《诗经》一直读下来,觉得清诗有些开始难懂,到部分网络诗词,觉得更难懂。古代诗词,确实有些需要看工具书和参考资料才能弄懂,但到了当代,有些作品翻遍所有工具书还是不懂。 有人说,当代语言环境变化了,而诗词要有深厚的古汉语知识的积淀,当代诗词在现实的语言环境中很难表现很难振兴发展。上述古人的作品,除了“兮”属于古文言特有的语气词,“走”古代指“跑”,其他与现代汉语没有区别。古人用的那些语汇大多如今都有,是语言环境制约了诗词的表现力,影响了诗词的振兴与发展吗?否!从远古至今,读懂每首或大部分诗后,我想很多人会有一种体会,越难懂的诗词并非越好,更非流传越广,相反,容易读的作品往往最美,流传最广。艰深晦涩之作,要花很多时间去认知理解文字,一旦弄懂,往往并不耐品,而通俗畅达之作,往往耐品甚至百读不厌。读多了读久了,我渐渐与一则笑话产生起联想来了:一穷困潦倒的私塾先生,家里挂着一块肉皮,吃完饭擦擦嘴唇,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对人说,精肉好吃,就是塞牙齿! 古人也不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者,但比较而言,近当代人注重外表不重内质者尤众。就说酒吧,古人哪会挖空心思搞装潢?但没听说有假酒。今人之酒,装潢得何等雍容华贵,而假货居多。古人云“诗庄词媚曲俗”,本人并不一概反对典雅,有些文体,确实需要典雅,甚至词和曲,也可以典雅,但是,语言只是外表,最重要的是内质。那种终年难得见肉的私塾先生,可以装假骗人,但不能长久,腹内无肉,嘴上流油,久而久之,饥色是掩盖不了的。吃了大鱼大肉,漱口洗脸,既雅观,也会容光焕发的。我最喜欢俗字见雅,平字见奇,尤其通过白描手法能写出典雅新奇厚重之作来,是我最为佩服的。这观点,大概并不孤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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