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扫帚
文若兰
傲雪凌霜戴雨悠,
青葱岁季自风流。
亮节劲健挺身立,
除秽扫街奉此头。
2026.9.27.
《竹扫帚》是一首咏物寄怀的七绝。妙在“以竹立骨,以帚传神,以‘头’点睛”,由竹写到扫帚,再由扫帚写到人,完成物、用、志三层递进。
首句“傲雪凌霜戴雨悠”,写竹在霜雪风雨中依然从容。“戴雨”拟人,“悠”字尤佳,不强调苦斗,而突出坦然自在。次句“青葱岁季自风流”,回顾竹的青翠年华,“自风流”有自信、自守、自得之意。第三句“亮节劲健挺身立”,“亮节”双关:既是竹节分明,又是高风亮节;劲健挺身,写竹之骨气。前三句皆写竹的品格:坚韧、青春、有节、挺立。
第四句陡转:“除秽扫街奉此头。”竹不再是山间清物,而成为扫街除秽的竹扫帚。由“挺身立”到“奉此头”,从昂首之竹到俯首之帚,姿态反转,境界却升华:由自我风流走向服务尘世。
“奉此头”是全诗诗眼,至少含二意:一是竹子梢头被扎成扫帚头,献出自身;二是扫帚头日日扫街,磨折耗损。一个“奉”字,把被制成工具、被使用磨损的被动命运,写成主动奉献、甘愿牺牲。其中还暗含“献出头颅”的意味,使竹扫帚具有人格力量。
艺术上,此诗前雅后俗,前三句用“傲雪”“青葱”“亮节”等传统咏竹语,末句却落到“除秽扫街”,雅俗相济,反而更有现实温度。押“悠、流、头”尤韵,读来绵长;“亮节劲健挺身立”仄声密集,有劲健顿挫之感,与竹之骨气相合。
整体看,此诗既咏竹扫帚,也咏清洁劳动者,更可视为一种人格自况:有节、有骨、有风流,最终甘愿低头除秽,奉此一头。传统咏竹多写孤高不屈,此诗新在把“高风亮节”落到街头尘土中,由孤芳自赏升华为躬身奉献,颇见巧思。
《竹扫帚》鉴赏
文若兰这首咏物小诗,紧扣竹扫帚落笔,托物言志,物、形、义相融,尤其“奉此头”一语双关,是全诗的诗眼。
诗句逐联品读
傲雪凌霜戴雨悠,
青葱岁季自风流。
开篇先写竹之本相。竹子本耐霜雪,经风雨而悠然;青葱之时,亭亭而立,自有风骨风流。不直接写扫帚,先写竹的品性,铺垫底色:它原本是有风姿、有气节的青竹,不是生来卑微。“悠”字写出竹子面对风霜雨雾从容安适的情态;“自风流”不是张扬,是草木天然挺拔的气质。
亮节劲健挺身立,
除秽扫街奉此头。
第三句承上,写竹的品格——竹有节,身劲挺拔,纵然被斫为扫帚,依旧保持挺直之姿。“亮节”一语双关,既指竹节,又喻高洁的节操,承接上两句竹的形象。
结句是全篇精华,正如作者自注“奉此头”双层含义:
1.实物层面:取用竹子梢头,制作成扫帚;以竹之头,化为扫具。
2.精神层面:甘愿献出这“头”,长年扫街除尘,任凭帚头磨损消磨,不辞损耗。
“奉”字极有分量,不是被动磨损,而是主动奉献,有舍身尽责之意。由竹的亮节,落到扫帚默默除秽、为民清扫的担当。
整体艺术特点
1.咏物不粘物,由物及人
由竹写到扫帚,从草木外形,转入品格情志。竹本潇洒,成材之后,放下青葱风流,甘愿化身清扫工具,去污秽、净街巷,形成一层取舍对比:有才貌风骨,却不孤高自赏,愿意俯身做平凡苦役之事。
2.炼字精妙,一语双关
全诗重心就在尾句“奉此头”。“头”既指竹梢、帚头,也暗含“头颅”的引申意味,把一件寻常农具写出牺牲奉献的厚重感,小物写出大义,不空洞说教。
3.气韵连贯,章法简洁
前两句写竹之本姿,第三句写竹之节操,末句写它的用途与精神。起承转合完整,四句一气而下,语言质朴通俗,没有生僻辞藻,却意蕴深厚。
可略斟酌之处(供参考)
从格律来看,这是一首古体绝句,不是严格格律诗。
“劲健挺身立”,“挺身”二字略偏白话;若追求更凝练,可以微调,但作为自抒胸臆的咏物诗,不必强求,直白反而贴合扫帚质朴的形象。
主旨小结
诗人借竹扫帚咏奉献者:本身有风骨、有风姿,却甘愿牺牲自身,献出梢头,长年清扫街巷,磨损自身,默默涤除尘秽。赞的是那种身怀气节,却甘于平凡、以身尽责的品格。小小的竹扫帚,被写出可敬的人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