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书

木易斯

      ——重庆/杨朝友（文）
当风走过那片麦浪
我便认出了故乡
每一道叶脉里都藏着
前世写就的地址与方向

我追着城市的灯火奔忙
像年少时不愿放下的梦想
直到脚下沾满故乡的泥香
才知道根，始终扎在远方

我唤一声奶奶，窗纸亮了
再唤一声母亲，门环轻荡
第三声落在父亲的烟斗上
灰烬里升起年轻的星光

原来我们是被风吹散的麦芒
扬花时遗忘，灌浆时回想
每颗都揣着半枚月亮
低头时才照见自己的模样

如今我立在田埂上远望
任青苗长成掌纹的方向
若轻轻唤出那个乳名
整个夏天会从唇边回航

化作蜻蜓伏在来世的穗旁
而那只一九八三年的粗瓷缸
还盛着半缸未凉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