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字有抒情意味,在赋文中通常有三种用法:
1,“兮”用于上句末。
此种用法最常见。如贾谊《鹏鸟赋》“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司马相如《长门赋》“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 白居易《伤远行赋》“昔我往兮,春草始芳;今我来兮,秋风其凉”等等皆如此。
2,“兮”用于一句之中间位置(虚腰用法)。
“兮”用于一句之中间位置的手法,其“兮”字的作用不再仅仅是感叹与抒情,还成了句子成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对词序安排分布有重要作用。这与骈赋中惯常使用的“之”“而”“以”之类的虚词作用大致相当。
此种用法在屈原楚辞《九歌》中常见。但在早期两汉的骚体赋中则并不多见,大抵在骈赋盛行之后,“兮”字的虚腰用法开始盛行。由此可见骚体赋与楚辞及骈体赋之间的相互渗透与取补关系。
具体如杨炯《青苔赋》“渔父游兮汉川曲,歌沧浪兮濯吾足”; 张说《畏途赋》“风雨栉汩兮崩泉而险湍,图画诡屈兮红峰而碧峦”; 宋之问《太平公主山池赋》“秋叶飞兮散红树,春苔生兮覆绿泉。春秋寒暑兮岁荣落,林峦沼池兮日芳鲜”;等等皆属于“兮”调的虚腰用法。
通常“兮”调之虚腰,在语法上来说,皆可用其他虚词替换而不妨大意。但“兮”调那种微妙的抒情意味,则是不可替换的。两汉之后骚体赋,常是“兮”调句与用其他虚词的句式相间使用。并且句式变化灵活,有“散骚骈”相互融合之迹象。
3,“兮”用于下句末尾。
此亦是常法。如司马迁《悲士不遇赋》“使公于公者,彼我同兮;私于私者,自相悲兮。天道微哉,吁嗟阔兮;人理显然,相倾夺兮”; 沈亚之《古山水障赋》“风号穴怒,寥而清兮。山中之木,何雕荣兮”等等。兮调使此法时,在“兮”字前用韵。
以上“兮”调三法,尽可根据文章需要调配变化使用,唯要注意在“兮字置上句尾句式”而向“兮字置下句尾句式”转换之时,宜用“兮调虚腰”句式或“非兮调句式”以为中隔为好,如此在抒情调和上可不突兀。如沈亚之《古山水障赋》之法。
另要注意一点,骚体的用韵与骈赋、律赋不同。骚体赋是每隔一句就押韵——其中不分句式,比如白居易《伤远行赋》“昔我往兮,春草始芳;今我来兮,秋风其凉”、 贾谊《鹏鸟赋》“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 而骈体赋,在“;”处是不押韵的。只在句号前押韵。
括而语之,骚体赋句式非常灵活,大抵掌握“兮”调应用之后,即可自行组合使用,并无规定之陈法。抒情为主之赋,句式亦应在情感之中,惟此,即骚体赋句式之要旨。且两汉之后,“兮”调句式与“非兮调句式”相间使用之现象非常普遍,通篇兮调到底的骚体赋反而较少,此赋体之间相互取补的现象,亦不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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